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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大散忆

编辑:来源:55人阅2018-03-30 09:30:17

  文/图 92 中文 邓圣远

我1992年考入江西师大中文系。圣远这名儿不是谱名,高考时自己取的,感觉重名少,寓意也存着高远,但现在回过头去看前半生有点被这名儿耽误了的感觉:一直离社会主流有点儿远,游离在边缘。大学里四年,也是个边缘人,没怎么用心读书。各种睡懒觉各种逃课……终于结出了今天落拓无成的果。


师大前身是国立中正大学,蒋介石号中正看校名很有些来头!位于南昌市北京西路中段,坐北朝南。校歌歌词里说学校在青山湖畔,当时校后门尚未开辟离青山湖有点远。现在从后门出去距青山湖也就一公里吧,说湖畔倒也不谬。对老校门的记忆真的遗落殆净了,反正没有现在这么高大厚重威严。校名为舒体字题写,字形飘洒圆秀,筋骨隐现,是不是东乡书法家舒同手笔,待考。


进校门有个圆形花坛,里面种着些花花草草,杂乱无章,很少看见整饬的时候。花坛中心立着一雕像。雕的是一位女学生,民国时衣着打扮,短发,昂首挺胸,目光坚毅,手里拿着几本书。当时讹传为刘和珍的雕像,她是南昌人,也符合情理。但后来学校官方说不是,心中不免失落,对于本身柔弱却敢于对抗强权者人们总是崇拜的,更何况她竟为此殒命呢?能立像纪念一下多好!然而现在知道另有一批年轻人行迹如她却被吞噬他们的强力轻轻抹去竟不留一丝痕迹,好像他们从未来过这人间,也就释然了。天地不仁,唯良人是歼,我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雕像正后方就是南北走向的主干道,水泥路面,一条条伸缩缝把路面分割成规整的正方块。夹道两列樟树,高高低低参差不齐,树下有栅栏圈种着女贞之类的常绿灌木,大一时有一段属我们班的包干区,按小组轮值,当值时男生女生笤帚簸箕忙得不亦乐乎。


主干道两旁高高低低地矗立着一些建筑。左手边是校行政楼,赭红色墙体,四年没进去过一回!再往左有一个湖,名号青蓝,寄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意,据说是就着日本炸弹炸出的弹坑改造而成,那水暗绿暗绿的,湖面间或有半大不小的鱼儿一旋儿,抛出一圈圈扩散的沦漪,波纹许久才平静下来。湖心建有一亭,亭旁塑有一鹿,它在回头张望着什么…湖边有一公厕,常年冲水哗啦啦,估摸那水就冲那湖里了。


主干道右手边是巍峨的“双理楼”,六层,楼体也大,在里面上过大课,考前的晚上也偶尔有去那里边的教室自习。循路一直往北,右边是老图书馆,三层,后来并排建了更雄伟重韶图书馆便改做校报编辑部了——邓公毕业后就在里面笔耕了几年,然后考研南飞,一直飞到加拿大去了。老图书馆靠路的一侧是一面海报墙,各种学校的院系的社团的公告通知都张贴在这,还有周末放映的各种电影预告,音乐系的演出预告等等,所以这里经常人头攒动,热闹异常。


这墙隔路正对着第二教学楼的东侧。二教楼便是师大中文系的大本营,在这里我有幸跟一大批十分优秀的人才成为同窗。


现在他们有的在大学当教授博导,比如北京的汪琦、熊修雨教授;比如杭州的黄擎教授,并且她是个海归,大诗人徐志摩在康桥的学妹;比如我现在临近的东华理工大学的陈志云涂育珍教授。有的搏击商海家财万贯,比如于力余刘军二位老总。还有几个漂洋过海去了太平洋对岸投奔资本主义去了,本家兄弟邓公少海和朱益金同学就定居加国,俊鸟择高枝,想想那里的阳光空气还有各种公民福利我真心羡慕嫉妒恨。其他同学也都在各自的领域独当一面,事业有成,比如我的室友老三王一喜,现任母校宣传部长,掌握喉舌,炙手可热;比如阿付国信高管满天飞君君执院系牛耳;比如奉新王作家南康王特教等等。当然,那会儿还看不出谁更牛逼!但是我有一印象:女同学普遍比男同学读书认真。有的女生特别喜欢学英语,整天戴个学校配的波段收音机听英语训练听力,后来朱同学听去了加国,谢同学听进了外企——果然苦心人天不负。我毕业后回了我们县中执教,倏忽二十载,一直没做出什么成绩。与诸同窗相比真是汗颜!


我们上课大多在二教楼三楼,课间有时凭窗随便看看,阳光从南边斜斜地照进来,风儿轻轻吹拂,挟着鸟雀的啾啁,看着楼下路上过往的男生女生,无声地走着,会莫名生出一丝寂寞。路边有一长方形的场地,四周围着栏杆,因地面是红石铺成就名之红场了。红场上经常有小场足球比赛,有个球员赤膊上阵,肚腩鼓突,然而动作敏捷,脚法灵活,令人惊讶不已。红场往南是一小片樟树林,那是恋人们缱绻缠绵的地方。二教楼后也是一小片樟树林,那时瘦弱樟树现在应该很高大了吧!


因为读书吊儿郎当,对老师印象很模糊。汪木兰老师德高望重。教外国文学的杨老师课间会点一根软中华,深深地吸一口憋住,然后脸上就露出美美的神情来,他说他在炒股,很赚了一些钱。教现代汉语的吴老师气质高雅。大一时的辅导员饶老师球踢得很棒球风彪悍。班主任李伟老师不苟言笑,毕业后留校的爱生一喜邓公尊呼之为恩师,后来他们经常凑一桌麻将,喝喝小酒,遂为莫逆了。


中文系宿舍在五栋,一幢红砖三层建筑。我们前二年住一楼,我的寝室号113,水房隔壁。一室六人,排行靠抓阄确定。门标是老二画的,一少侠骑白马挺长抢,血红的披风,戴着斗笠,阴沉着脸,很高冷,然后我题写白马王子四字于其上…真是够自恋的哈哈。后二年搬了三楼了,木头地板,上铺的同学下床一跳就咚咚作响,但春天不回潮了,蛮好。周末晚上老四老六每每都会去自习准备考研。老二话剧团的台柱子应酬多,同时也在追一毛姓女同学,最后折戟了事原因不详,他后来和一欧阳姓学妹终成正果,二人现定居上海育有一女琴瑟和鸣十分幸福。毛同学前几年来昌时聚过一次,端庄秀美风姿绰约,笑起来依然甜美,拥抱了一下下,她说老大也虎背熊腰起来了。记得是在福州路,美女同学吴琦做的东!老三在学生会供职公务繁忙也并且在恋爱(他现在搞党务工作身份敏感此处略去二千字)。寝室往往剩下我跟老五,老五常年一板寸头,眼睛深度近视镜片瓶底似的,嘴巴阔大嗓音浑厚,会照着谱唱歌,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久之,我也会哼哼几句了,毕业后他有时来师大评阅高考试卷都会聚聚,老三一喜做东,兄弟见面还是像以前那样亲热。我一般抱个吉他瞎拨弄一阵子,要么写几页毛笔字,有时会去师大南路打发空虚的时光……


毕业二十年大聚会在即,我杂乱地回望了一下大学生涯。虽人事变迁湮没亦并没有因时间久远而感慨系之心潮起伏,我感情的湖面竟平静如镜,或许我仍是一个生活的局外人!


对于赵家人来说,毫无疑问我是局外人;作为人民教师来说,我和老六又不甘心做局外人。而王纪金同学,不但融入主流,也快要成为赵家人了。老六,我想你。纪金同学,有何敢想……